你自己都不喜欢做的事,孩子会喜欢吗
遇到一个爸爸带着儿子参加拓展训练,别的孩子都走得很顺利,但他家儿子在教练的保护下仍寸步不前。爸爸觉得很没有面子,马上叫嚣起来,骂孩子软弱,不勇敢,猪头……孩子眼里噙着委屈的泪水,继续尝试,但直到最后,也没能完成第一关。游戏还没结束,男孩爸爸就推推搡搡地拉着男孩走了。
看到这一幕,作为旁观者的我都为孩子感到尴尬,不知道爸爸是否有过当众被羞辱的经历,但我可以想象男孩内心的阴影。
和朋友交流,发现这种情况并不少见。父母常常以成人的标准来要求小孩子,或者拿其他孩子能够做到的来要求自己的孩子。
而成人之间何尝不是这样了。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不强加于人,学会自我克制,从而给他人自由,道理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易。家庭生活中,有个小故事讲的是妻子正在厨房炒菜,丈夫一直在她耳帝唠叨不停:“慢些,小心,火太大了,赶快把鱼翻过来,油放太多了!”妻子脱口而出:“我会炒菜,不用你指示。”丈夫在一旁平静地答道:“我只是要让你知道,我在开车时,你在旁边喋喋不休,我的感觉如何…”
现在有一句家庭教育“格言”:蹲下来和孩子说话。仔细体味一番,真的应该这样。
带着孩子逛商城,妈妈越逛越起劲,孩子却没精打采,妈妈问孩子怎么回事,孩子说:我什么也看不到,看到的都是人腿了。蹲下身来,和孩子一般高,也许家长物理上的高位优势也就消失了。陶行知先生说,“我们必须变成小孩子才配做小孩子的先生”。我理解他的意思是,小孩子和成人的思维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,成人用成人的思维去教育孩子,说起轻的是“误解”孩子,说重的是“扼杀”孩子。
02成人的“审美”标准真的对吗?
一次在幼儿园,老师给美术区的小朋友布置任务是画我的家乡,当然大部分孩子都用漂亮的色彩描绘家庭的景色、高楼、特产,只有一个孩子在白纸上涂了黑乎乎的一片,“你画的怎么这么难看”,因为有人来听课,老师脸上现出尴尬的表情,“你再重新画吧”。不由分说,老师把孩子的作品揉成一团,又给了他一张新的白纸,转身就去看别的小朋友。
男孩有些不知所措,或许由于不善言辞,或许是出于惊异或害怕,总之没有做任何辩解。我和另外一个老师走到男孩身边,悄悄问他,你画的是哪儿啊?孩子说他家乡是广西百色XX镇,那里污染了,天是黑乎乎的,小溪也是黑的,水都臭了…我们俩面面相觑。
这让我想起了另一件事。去年六月,我在法国普瓦捷一所幼儿园参观,学校楼道里张贴了孩子们的绘画作品,有些作品真的非常具有装饰价值,有些作品的笔触已相当成熟,然而也有一些作品,看上去太简单了,或者说让人感觉有些漫不经心,就像是草稿一样,但所有孩子的作品都挂在墙上,而没有经过成人的眼光被甄选过。
在国内的学校参观,每一副挂墙的作品几乎都能引来观者啧啧称道,因为老师会提前把“画的好”作品给挑出来展示。这种挑选的标准常常是单调而强硬——为了美观。作为成人,我们似乎一眼就能分辨出什么是好的画,什么是不好的画。
可是成人的这种“审美”的眼光真的好吗?以成人的标准来看待孩子的作品并加以主观判断,是不是对孩子的一种不公平?
03试着与孩子换位思考
教育在很多时候,缺乏换位思考,尤其是与孩子换位。
我们做老师常常会参加培训,大家都会有体验,听一上午的培训课究竟有多累,这远比上一上午课更让人疲惫,至少讲课的时候我们还可以站着,或走来走去提问,或干脆坐着听学生的报告展示。然而我们的学生却被鼓励更多地坐着,出于一些安全的考虑,小学生在午休甚至课间的时候也被鼓励留在教室里。
想象一下:一个班五六十个小学生安安静静地待在教室里,不吵不闹,都在预习或者写作业,这想象如果成真的话该多恐怖。而我们在开会或参加培训的,有几个不偷偷玩手机,有几个能忍住不交头接耳?
论语中有两处提到了“已所不欲,勿施于人”,《论语》语录共602则,其中最为大家熟知的也不过十几句,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”就是其中一则。这里把完整的表述引出来:“仲弓问仁,子曰:出门如见大宾,使民如承大祭;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;在邦无怨,在家无怨。”
白话的意思就是说:仲弓问孔子如何处世才能合乎仁?孔子回答道:“出门与人相见,像接待贵宾一样恭敬,差遣民力要像承担重大祭祀一样慎重。凡是自己不喜欢的事物,不要强加于人。在诸侯国做官、为诸侯做事不怨天尤人,在卿大夫家做官、为卿大夫做事也不怨天尤人。”
不仅中国人熟知,有意思的是法国人也倍推崇中国传统文化中这条为人之道,并把它看作是建构均衡自由秩序的基础。启蒙思想家伏尔泰甚至称之为“胜于数理和格言的无可比拟的纯粹道理”。汤一介认为,这种相处之道,恰如“我不赞成你,但我誓死捍卫你发言的权利”一样,是民主的另外一个说法。
如果现在要说学校教育和家庭教育中要民主,要尊重孩子,那么衡量自己有没有做到的一条标准就是:你自己都不喜欢做的事情有没有强加给孩子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