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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升初:谁中了“禁奥令”圈套?(2)

e度社区 2010-07-18 10:58:04

  儿子得了可怜的“9分”

  老牛彻底懵了。一向以儿子聪明为傲的他第一次骂儿子,“你怎么这么笨?”

  兵兵也懵了。长期积淀的自信瞬间崩塌,他躲进屋里哭了一下午。

  现实也在不断挑战老牛坚持的素质教育理念。

  先是兵兵三年级时,老牛夫妻俩“被迫”把儿子送进了数学补习班。原因是×小老师集体到校外某文化宫兼职补课,兵兵的全班同学都去“捧场”,老牛怕不去得罪老师,只好周末上午也把儿子送去。

  这个补习班也迷惑了老牛。直到兵兵补到五年级,堂兄东东准备参加小升初考试,老牛才发现不对劲。

  东东在学校的成绩不如兵兵,为考取一所私立名校,一直被父母逼着学奥数,曾因做不出题而嚎啕大哭,“崩溃”过好几次。

  老牛偶然兴起,把东东做的练习题拿给儿子做,结果数学经常满分的兵兵“连题都看不懂”。这让老牛很纳闷。

  多了一个心眼的老牛,赶紧找来一套某名校往年的小升初考试题让儿子试做。夫妻俩找来马可一起监考评卷,结果,兵兵只勉强得了“9分”。

  老牛彻底懵了。他试着用二元一次方程给兵兵讲解考题,看着如听天书的兵兵,一向以儿子聪明为傲的他第一次骂儿子:“你怎么这么笨?”

  兵兵也懵了。长期积淀的自信瞬间崩塌,他躲进屋里哭了一下午。

  考试的打击并没完全动摇老牛的信念。他仍然不相信在教育局的文件规定下,名校仍要看奥数;直到有一天偶然和曾经的老师、某名校副校长在饭局上碰面,老牛问他,今年小升初学校看奥数吗?老师回答他:“看!不仅要看,而且很重视!”

  老牛这才傻了眼,儿子小升初已近在咫尺。

  老牛终于痛下决心帮儿子报了奥数培训班。夫妻俩也开始轮流在周末早起接送儿子。

  进了奥数班后,兵兵几次考试都备受打击,同学基本都已参加过奥赛和华赛(华罗庚数学竞赛),很多还拿了奖,而兵兵此时还是个“白丁”。

  五年级结束的暑假,老牛给兵兵报了“奥数暑期集训班”。一个多月时间,兵兵第一次在题海中度过。

  柳灵的女儿妞妞则在五年级时拿到了奥数竞赛三等奖,但柳灵和妞妞对这个成绩不太满意。四、七、九中采用摇号升学后,只能拿出部分招生名额招收优质生源,竞争变得更激烈,“奥赛三等奖,都不一定能参加内部考”。

  被质问的暗访

  一位华西医大的教授质问,你们叫教育局把他们小孩就读的学校公布出来,只要他们不择校,我们就不择校;只要他们摇号。我们就摇号,他们敢吗?

  就在兵兵和妞妞为“小升初”冲刺之时,2009年10月,成都市教育局出台了五条“禁奥令”,掀起了史上最强“禁奥风暴”。

  主导改革的教育官员宣称,“在职教师校外有偿补课将被开除”,“招生看奥数,校长将被免职”;措辞严厉的“禁奥令”一经媒体发布,社会反响强烈。

  老牛也“像打了鸡血一样”兴奋地给马可打电话念新闻,成都“禁奥”了。马可淡然地回答他,“别念了。”

  马可泼了老牛一盆冷水:“如果想明年不后悔,就让兵兵把奥数学下去,而且要死命地学。”马可心里清楚,现行教育体制下,名校要选好生源,普通百姓想上好学校,一个愿打一个愿挨,谁管得了?“禁奥喊了多少年了,培训班一天比一天火。”

  而且教育局内部也有争议。前几年成都高举素质教育大旗,结果高考升学率先是被绵阳反超,如今连资阳都赶不上了,结果引起高层震怒,还有官员为此担责下课。

  但“政治正确”的禁奥报道还得做。马可受命去暗访培训学校和兼职补课的老师。

  那段时间,柳灵所在的培训学校风声鹤唳。因开办奥数班被媒体两度曝光,只要陌生人来,都怀疑是暗访记者,一律不准进。

  有一次,马可和多家媒体记者去曝光一名兼职补课的老师,结果被学生家长团团围住。

  家长们痛诉,为什么要剥夺他们进入名校的希望;还有家长痛骂记者曝光是给政府当“丧天良的走狗”;一位华西医大的教授则质问,你们叫教育局把他们小孩就读的学校公布出来,只要他们不择校,我们就不择校;只要他们摇号,我们就摇号。他们敢吗?

  马可被质问得“无言以对,无地自容”。她也知道,教育局内部包括很多省市政府官员的子女读的都是“四七九中”。

  最后,在家长和学生的掩护下,那名老师趁乱逃走了。

  有位初中校长曾对马可直言,他们最不喜欢青羊区小学学生,包括兵兵就读的×小。因为学校历届中考状元,“最好的学生”从来都不是“素质教育搞得有声有色”的青羊区,而是奥数培训最火热的金牛区。

  奇招迭出规避禁令

  各所学校“小升初考试”打的名号也不尽相同,有叫“奖学金测试”,有叫“小升初面试”,有的甚至叫“小学教学研讨调查”。

  这场“禁奥风暴”并未持续太久。2010年1月,“禁奥令”最主要的推动者,成都市教育局副局长娄进反被调离。这位曾在青羊区推行素质教育、升任市教育局副局长后又力推禁奥的改革派官员最终壮志未酬。

  禁令也让很多家长终止了对孩子的奥数培训。

  即使在风声最紧时,柳灵也没中断妞妞的奥数课,上课的地点却从培训学校藏身到了老师家。

  半信半疑的老牛没给兵兵增加补习班,勉强维持着每周日上午两节课。

  在老牛的摇摆不定中,兵兵又坚持学了5个月,就迎来了被禁奥令禁止的“数学竞赛”。

  竞赛组织者有规避禁令的“高超智慧”。禁奥令中“不准成都市教育局所属的义务教育段学校、少年宫等单位将场地租给竞赛单位”;主导改革的教育局官员曾自豪宣称此举是“釜底抽薪”,让竞赛方找不到场地。

  竞赛组织者却巧妙发现了被“禁奥令”遗漏的“职业院校”。最终,逾五千名小学生参赛,兵兵也身在其中。

  但老牛一家三口对此次参赛结果讳莫如深,对马可都不肯透露。她只能猜测兵兵考得太差,“家丑不愿外扬”。

  此后不久,成都6所民办私立中学的小升初考试也光明正大开始。都江堰市教育局接到家长举报,将躲在该市一家宾馆以“小学教学研讨调查”的名义进行“小升初”测试的成都石室外国语实验学校抓个正着。

  在家长投诉和媒体报道下,6所民办私立学校校长被叫到市教育局开会,而教育局也要求违规考试一律取消,并接受群众举报和媒体监督,“发现一起,查处一起”。

  后来马可听说,当天会上有民办学校校长拍了桌子,痛斥成都市教育局违反了民办教育促进法规定的“民办学校有自主招生、自主命题、自主选择考试方式的权利”。

  考试果然如期举行。包括兵兵和妞妞在内,上万名小学生参加,场面之壮观,比起高考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  但这场在教育局眼皮底下明目张胆进行的“小升初考试”,成都所有媒体只字未提。

  这场考试也惊醒了众家长。许多在禁奥令颁布后终止孩子奥数培训的家长追悔莫及。

  在“万人赶考”、1∶1000的残酷竞争中,妞妞如愿考取了一所私立名校的二等奖学金,母女俩相拥而泣。

  之后几所知名公立中学也展开了对优质生源的“招考争夺”。为规避禁令,各学校奇招迭出。

  一所知名初中为避人耳目,将考试地点设在市郊某大学内;一所中学则将考试时间定在早上7点半-8点半,“算定记者们此时还在睡觉,等接举报赶到现场也早已人去楼空”;一所名校在家长前一天电话询问时还称没有考试,晚上却突然改口,为不留把柄,没有试卷,老师直接在黑板上写考题,以奥数为主。

  各所学校“小升初考试”打的名号也不尽相同,有叫“奖学金测试”,有叫“小升初面试”,有的甚至叫“小学教学研讨调查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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