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4月26日

　　自从孩子接到E东面试通知以来，对英语的学习热情突然空前高涨起来。每天早晨听，晚上做阅读理解，背课文，再也不用等到我催促再苦大仇深地去应付我了。看到孩子这样，我也只好今天一早就去给她取报名表。

　　E东规定，要带上市、区、校优秀学生证书和户口本原件去学校验证取报名表。

　　今天早晨起床屋外就细雨霏霏，送了孩子我直接去了E东。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，还找不到路。直到10：30分才到校门口。本来那条小路在地图上是没有名字的，只知道张江高科路到小路口右转就能去到学校。结果一转向小路，就是一个上坡，一上坡，向前一看，坡下路的左边，弯弯曲曲地排着两条长长的雨伞队伍。不用猜，肯定是E东了。雨比早上大了许多。这丝毫没有动摇家长们的意志。黑的，绿的、红的、花的雨伞歪歪斜斜地布满了校门的两侧。我赶紧找个地方把车停下，加入了排队的行列里。

　　排在我前面的是一位瘦瘦的妈妈，她很忙，一会儿一个电话，虽然不想偷听别人的谈话，可是，怎么也不能挡住声波传入我的耳膜。好不容易她停下来了，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。这时，后面来了一位爸爸。问我两队应该排哪一队，我是在陌生人面前不愿意开口的人，还没有等我回答，前面的妈妈立刻回答了，“一样的，都是来领表的。”于是他们两个人就开始攀谈起来了。从他们的谈话中得知，妈妈来自E校所在区，爸爸来自E东所在区。他们交谈起孩子都面试过哪些学校，得到什么奖励等等。一会儿，又有一位妈妈加入了进来，也是E东所在区的，他们讨论起何时面试，面试内容等，这些都是我最想了解的。于是，我也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中了。那位瘦瘦的妈妈非常健谈，她了解所有有关E校的情况。她谈到小五班、小小五班、外语水平等等。我们都羡慕地说；“你们离E校那么近，小五班上的也方便。”“小五班是没有用的。”她打断了我们的话，“我们不上小五班，我们学校校长很重视E校的升学情况，这个学期一开始，我们就上午上课，下午停课，校长就请专业的了解E校招生的老师来上课，冲刺E校面试内容。”看着我们眼睛里流露出的羡慕，那妈妈讲的很有兴致，唾沫星子乱溅。“那你们英语肯定很好啦！”后来的妈妈赞道。“那是当然了！我们现在都学到高中英语了！”“天哪！”我们异口同声地长大了嘴巴，“比三星笔试和四星口试的水平都要高！”“那是，我们三升四的时候就已经考出了三星笔试和四星口试。”香飘飘的话语我感觉很不舒服。“是啊，基本上想考E校的都是三升四的时候考出的。”我嘟囔了一句，“不过分数不会很高的。”“是啊，我女儿才考了88分和89分，我气死了！”瘦瘦的妈妈立刻很生气地回答了我一句。“天哪！那可是初三的水平啊！我儿子四升五时考三星笔试，考了73分，我都开心死了，你们考那么高竟然还生气！”后来的那位妈妈简直眼球都要弹出来了，“那你们这次科普英语决赛肯定考得很好了？”“没什么，不过考了个二等奖。”挺不屑的回答到。

　　我实在是太过时了，我在网上曾经看到过有香飘的家长，但是面对面的看到这样的香飘之人，还真是第一次。“你们怎么复习科普英语的？”我忍不住问了她一句。“就是把科普英语那本书背3遍，把所有单词都默出来。”哦，所以得二等奖，小乖没有那么做，也是跟她孩子一样的结果，这应该证明小乖跟她的天天针对E校进行强化、已经把高中英语都学完的孩子没有太大的差别吧？小学没结束就学完高中课程，那么初中读什么？高中读什么？科大少年班？我百思不得其解。不知道为什么，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学过的一篇《伤仲永》。现在的教育制度，是不是会导致很多家长拔苗助长？

　　等了一个半小时，我才领到了报名表。转身，看到排在我前面的那位瘦瘦的妈妈，进了一辆黄色的QQ车里。可怜天下父母心！

　　接小乖的时候，我见到了Ai，Ai是个聪明的孩子，但是没有什么证书，她的妈妈曾经跟我说过她只能去一所普通的初中了，而小乖说她要去B校。到底去了哪里？我忍不住问她：“你的初中决定了吗？”

　　“是的，去C校。”孩子有些不是很开心。

　　“C校多好啊！不是听说B校业录取你了吗？”我问道。

　　“是啊，本来我很想去B校，妈妈也说人家要我了，后来，妈妈又让我去读C校，说C校离家近，”孩子是有些不开心。“B校很大，很新，我很喜欢。但是妈妈就是说C校好。”天真的孩子啊！她哪里知道她妈妈能让她进不管是B校还是C校，得费多大的力气啊！

　　突然电话铃声响了。号码是我不认识的，但是从数字上看，应该就是我们这附近。“喂，请问是小乖的妈妈吗？”一个很和美的声音

　　“是啊，请问哪位？”我也很客气。礼尚往来嘛！

　　“这里是uu，您的孩子24号来参加过我们学校的特长生面试是吗？”

　　“是的，是的。”我忙不迭地赶紧回答。

　　“恭喜您，您的孩子被我们的特长班录取了，”老师的声音很热情，很有感染力，“她的情感非常丰富，也非常有礼貌。自我介绍用了很多修辞方法。”

　　“太谢谢您了，老师，谢谢，谢谢！”我一个劲地谢着老师，“面试那天她还有点不是很开心呢！本来接待的老师说要考2个小时，结果她20分钟不到就出来了，她还很担心呢。”我絮絮叨叨地解释着。

　　“那请您现在来我们学校一趟，请来签确认表。”老师把我拉到了正题上来。

　　“啊？???”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她。这可不行。签了这个字，小乖哪也去不了了。只能去uu了。“我现在在我自己的学校呢！”我吞吞吐吐地回答着，还好，孩子们在操场上玩，没有注意到我的话，当然也不知道我在撒谎。

　　“那您什么时候能来？”

　　“我今天要很晚才能回家，”

　　“那请你先生来吧。”

　　“他在松江上班，我们夫妻一个东北角，一个西南角。都很远。要7点钟左右才能到家呢。”索性撒谎就撒到底吧。

　　“你们都那么远啊？那孩子跟谁住？”老师挺同情孩子的。

　　“跟我们住，我家住在学校附近。”我解释到。“我们为了保证孩子上学方便，把家搬到了学校附近。可是我们都很远了。”

　　“那明天早上8点钟来签字确认吧。”老师把时间拖到明天了。

　　“星期三行不行？”我商量着，“我是不坐班的，但是我明天要上课，8点钟的课，我六点钟必须从家里出发了。后天没有课，后天来签行吗？”尽量能拖时间就拖吧。我好声好气地跟老师商量着。

　　“不行，我们明天中午必须把特色班的申请表交到教育局。”老师很坚决，“那就请你先生来吧。”

　　这下不能再撒谎了，如果说他出差了，那肯定是撒谎。我只好答应了。

　　今天的晚上，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晚上。对于我这个本来就在想享受公办的费用，拥有民办的校风间左右摇摆不定的人来说，在关键时刻，肯定要发飙了。

　　老公一进家门，我就告诉他我接到的电话内容。然后说，“老师说了，你明天去签字确认。”

　　“好啊。”老公爽快地答应了。他本来赞成读民办，因为我们区的民办是首屈一指的，而录取小乖的学校又是民办中首屈一指的，是老公很满意的学校。在我分析来分析去，把民办和公办比较来比较去的时候，他也开始觉着公办的特色班不比民办的差，于是就改变主意让小乖去读公办了。

　　“你真的决定去签字了吗？是吗？”我紧跟着问，“你知道的，那张表上可是清清楚楚地写着：‘一旦签字确认，将优先录取，不再有资格被其他公办或者民办录取的资格，也不再有摇号的资格。’这样你还是确定要去签字吗？”我有锲而不舍的精神，“现在E东已经给小乖面试资格了，而E校也有可能有面试资格。如果你签了字，确认了，就等于哪也去不了了。”我是担心，从心底感到担心。

　　“那明天不签，什么时候可以签呢？”老公问我，他是一个十足的好男人，对我体贴耐心，对小乖充满慈爱。

　　“老师说，明天不签就等于放弃。”我将老师的话转述给他听。

　　“那怎么办？”老公也十分为难。“这时间节点不合适啊！uu是一所好学校，暂且不说它的师资力量如何，就是说它的历史吧，这么久的一所学校，它历经岁月的沧桑历练，传承下来的历史沉淀也是十分可贵的，孩子的成长中，除了学习的成绩，还要看她的思想、气质、谈吐。这些不是三天两天就能学到的。再说了，uu离家这么近，小乖早晨可以多睡一会，晚上可以早回来一会，这些都是对孩子非常有利的啊！我们就给她签了吧。”

　　“问问小乖吧。”我还是想尊重孩子的意见。

　　“我开始是想读民办的，因为妈妈总是说，‘如果不努力，考不上民办，就只能进公办，只能摇号’。现在我考进了民办，为什么又要我读公办？”小乖嘟着嘴，我是这样威胁过她，如果考不进民办，只能进对口公办。可是，她不明白，好的公办的特色班也是非常难考的！好的公办的特色班跟平行班是不一样的。

　　“爸爸妈妈是希望你能轻松一点，不要天天在题海里泡着，你的成长历程里，除了学习，还要有兴趣、爱好，比如继续学习二胡，比如，每天都能看半个小时的小说，比如，照样我们每天都能打一场乒乓。但是这些事情，如果你进了民办，就很难坚持了。”老公慢慢地解释给她听。

　　“为什么？民办不也是上学吗？为什么就是题海，为什么公办就不是题海？我们班好的同学都进民办，连那些差的同学有的都进了民办呢！”她有些不服气。

　　“正是因为好的同学都进了民办，所以民办的竞争才非常激烈，如果你在那种环境下不适应，一下子就落后了，对你的打击是会很大的。爸爸妈妈希望你一直保持现在这种优势，这种自信，一直做领头羊。在公办的学校里，学习的压力比民办的学校是小了，但是并不是说公办学校就不如民办啊，”爸爸引经据典地解释，“这次二模考，我看到网上说，uu学校的第一名在A校排名第二，uu的第五名在B校排名30前，你想想，uu是不是不差？公办比不过民办的原因是因为它有很多是能力不够，学不好的同学，而民办里几乎都是小学里各个学校里最好的同学，它如果还比不过公办，那就应该关门了，是不是？同样考550分，在公办是前5名，在民办只能排在前50名，在公办有被推优的资格，在民办却没有。为什么一定要挤到民办去呢？小乖，你认为爸爸说的对不对？”

　　“当然了，在民办，你考550分，可能只要平时跟着老师做题，跟着同学熬夜就行了，而在公办，你可能要到外面去补课。可是你读公办每年省下来的2万元，可以请上海最好的老师为你补课了。你说呢？”爸爸总是那么有耐心、总是那么满脸堆笑，我真是打心底佩服他！

　　小乖毕竟是孩子，她一时半会还转不过弯来。对爸爸的话也理解不了那么深。她只知道，爸爸妈妈是不会骗她的，她也知道，爸爸妈妈是爱她的。重要的是，她最心仪的学校是E校。其他的，她并不非常喜欢。因为她曾经说过，D校有高压线在边上，C校有基站在楼顶上。

　　“可是，如果我考上了E校或者E东怎么办？”

　　“E校是你最想去的学校，只要你能考上，爸爸就是去uu跪求，也请他们放你去E校。可是，宝贝，你要知道，E校只招120人，而全市有几千甚至上万人想要去读，这成功的概率太低了。还有，通过这次小升初你也看到了，很多学习并不是优秀的同学，因为他的爸爸妈妈、或者爷爷奶奶、阿姨等关系，就能进你费了很大的劲才考进的学校，那么E校也避免不了会出现这种情况。所以，我们怎么能冒那么大的风险呢？我们当然希望你能进E校。但是，万一进不了，uu又没有签，你只好去C校或者D校了，你愿意吗？”爸爸开始打太极拳了。

　　小乖不吱声了，让一个刚刚11岁的孩子来做抉择，那实在是太为难她了。不要说她，我都为难得不知所措。

　　“真的是签了公办特色，其他任何学校都不能去了吗？这太不公平了吧？又不是全市统一招生，为什么要这样？哪个家长敢赌自己的孩子肯定能进自己最愿意去的学校？！”我越想越觉着这制度可恶！越想越生气。感觉肺都要炸开了。

　　“要不我们跟老师核实一下，到底能不能签了公办后毁约？”老公看我气鼓鼓的样子，眼睛盯着我，小心翼翼地问，他心里也肯定是七上八下的。

　　平时我几乎很少跟老师沟通，因为老师平时很忙，很多次小乖都说，她们语文老师是把作文带回家判的。我不想打扰老师，可是这次，顾不了那么多了。我拨通了老师的电话。

　　“老师，现在我们面临这种情况，uu要我们明天去签字确认被录取。C校和D校呢，都已经签了意向书了。而小乖最想去的E校是下周才有面试资格的通知。E东虽然已经取得面试资格，可是面试结果谁知道呢？老师，我想知道，如果一旦我签了uu，是不是真的是没有机会去别的学校了。”老师是一个爽直、开朗、爱孩子的人。

　　“在我们区，肯定是这样的。”她连犹豫都没有犹豫，直接回答。“以前有过这样的案例，先是签了公办特色，后来又想去别的学校结果这件事情就闹的很厉害。”

　　“可是，老师，我很希望孩子能够在公办特色读书。经过几个月的纠结，我总结下来，我的观点是‘宁做鸡头，不做凤尾’，我希望孩子一直有着自信、向上的态度。可是如果我签了uu，如果再被E校录取怎么办？那小乖的辛苦不是白费了吗？自从拿到了E东的面试资格后，小乖每天都很卖力地学习英语。准备考试。她一心想读E校或者E东。但是，E东我是不同意的，我不愿意她住校，所以只有E校了。可是您是知道的，E校是我们市里最难进的学校了，朋友们都劝我别抱任何希望。可是我怎么能不抱希望呢？这是小乖梦寐以求的学校啊！”我说着说着，不禁泪流满面了。“都怪我和她爸爸没有本事，孩子想去E校也不知结果，可是我们总是想给她试一试。老师，我们签了肯定是再也去不了别的学校了，是吗？”

　　“是的，像小乖这样的学生，到哪里都不会差的，你们不用那么担心。”我清楚，老师是在安慰我，

　　“那么，老师，您说，小乖该读什么样的学校？”真是病急乱投医，我明知道老师不会给我直接的答复，可话语还是脱口而出。“这个嘛，你们家长要仔细斟酌，各有优缺点。”

　　“老师，您说，如果是您，您会去读哪里？您告诉我吧。我实在是没辙了。平时我感觉自己思路挺清晰的，可是到了要紧关头，思绪全乱了。”

　　“呵呵，要是我嘛，我还是比较倾向去读民办的。”真的是个直爽的好老师。能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我们。

　　“好的，关键是C校和D校都不是小乖第一选的学校。唉！老师，如果去不了E校，我真的宁愿她就在uu读。这样离家近，孩子轻松一点。就是这四年，又要我们夫妻来陪她了。可是，E校下周才出面试资格，而uu明天必须签字。我真的好为难啊！您能理解这种心情吗？”

　　“小乖妈妈，我能理解，每次带毕业班，我都能碰到像您这样的家长。要不这样，你要去的E校是外区的，是吗？我明天早上一早去问，看看，签了uu后，如果被外区公办录取了，是不是可以通融一下，调走档案？”

　　“uu要求明天8：00就去签字，来得及吗？”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，直截了当地问了起来。

　　“我明天早点到校，一到问好了，就给你打电话。你千万别太着急。你还有民办保底呢，很多孩子现在还没有着落呢！”

　　“那就拜托了！麻烦您明早一定要问清楚，给我回音啊！”我千恩万谢地挂了电话。心里依旧乱麻一团。理不出任何头绪。

　　不管了，不管了，睡觉了，明天的事情，明天再说吧！

　　我头痛得厉害。真真体会到：唯一的是最要命的！

  未完待续（to be continue）……